二十九(1 / 2)

('醒来时,床上只剩白玉烟一个人。她坐起身开了灯,r0u了r0u受光线刺激的眼睛,环顾房间,看见崔璨的拖鞋摆在门口,衣橱中她亲手挂起的那件麂皮外套不见影踪。窗外是清透的蓝紫sE,冬天的早晨,太yAn还没冒头,凭云朵的规模能猜测今天是个晴天。她伸手去m0崔璨睡过的床单的温度,与T温相差有些大,崔璨似乎走了好一会儿了。

皱起眉头,她拿起手机准备给崔璨打电话。

房间外传来刷卡的声音,她手上的动作停住了。门被人推开,灌进一阵微风,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她放下手机,“这么早出门,去g嘛了?”

“有家粉店我特别Ai吃,去晚了要排队,想着早点去给你买一份尝尝,”崔璨拎着几个袋子放到床头柜上,“还买了些甜食,你要是不喜欢吃就留给我。”崔璨走近时,身上食物的香味混杂着冷风钻进她的鼻腔,她深x1一口。

“让老板多加了两份牛r0U,大手笔。”

不太强健的肠胃让她对进食总是热情低迷,现在却忽然被g起了食yu,“谢谢,我去刷个牙。”

“待会吃的时候可以加点这个h灯笼椒,”崔璨打了个响指,“绝了。”

等白玉烟洗漱好,崔璨已经脱下外套重新钻回了被窝,翻着白玉烟昨晚看的书。

多看了床上的妹妹几眼,既视感涌现,她似乎在某个以前梦见过这场景,又隐约预感会在未来的某刻,再次见到崔璨躺在她睡过的地方,翻她的书。知道这只是一种神经学现象,但当这一瞬间分身成三个时态出现在她脑海,她受身T的驱使,不自觉将这陪伴拼凑得很长很长。

一辈子都这样就好了。

她解开纸碗上塑料袋的结,温度顺着蒸汽染上手指,“花了多少钱?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……姐,你为什么不喜欢我给你买东西?”崔璨不悦地合起书。

“我没有啊,你给我带早餐,我很开心。”

“你老是企图把我给你花的钱还给我。”

“因为我b你大。”说出这句话时嘴角扬了起来,接着她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。

“可是我的钱不是我的钱,你的钱也不是你的钱。我给你花钱,实际上是爸爸在给妈妈花钱。这是他该做的,你不觉得吗?你不能cHa手。”

白玉烟开口想反驳,但她再次为崔璨的口才折服了。就着一口的粉条,她吹了吹,将异议送回了肚子。辛香油润,爽口弹牙,的确很好吃的汤粉,胃部辐S出暖意。

“以后我给你带东西你禁止问我多少钱。”崔璨伸出食指强调这句声明的正式。

“那怎么行,驳回。”

“起码在你赚钱之前吧?”

“嗯……那好吧。”她怀疑崔璨给自己带的早餐里掺了什么成分,让自己变得更好说话了。

“还有,你禁止对我说谢谢。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这又是为什么?”

“听起来太生疏了,我不喜欢。”

“以后都要这样吗?”

“永永远远。”

上午气温较低,车上崔璨和姑妈说起她们要去个什么热带公园,白玉烟没太仔细听。

路上的风景很好,绿树蓝海令她目不暇接。看见本地人在茶铺吃甜点,小时候的记忆片段闪回,海南人的生活习惯与广东人有些相似,她开始想妈妈的事。时间上推测,现在她已经到深圳了,也许今晚就会来电话,只希望到时候她不要过问太多,圆谎并不轻松。

万一自己没有控制好音量,声音不小心传过琼州海峡进了妈妈的耳朵,B0然大怒的妈妈也许会直接弄条船开过来教训她,崔璨说过姑妈跟妈妈好像关系很差,到时候仇家见面,几方势力混战,怕不是天都要T0Ng个窟窿出来。想到这里她努力不笑出来。

她又能把我怎么样呢?白玉烟忽然想,就算妈妈把她扫地出门,现在她也有另一个去处了。

崔璨正跟姑妈就下午去哪个沙滩的问题吵架,看起来谁也没说服谁,姑伯在等红灯的间隙用手捂住耳朵,家庭的纷攘令她一时看入了神。

“让你姐姐说,”姑妈气愤道,“嫣嫣你说说她,哪个沙滩不都一样吗?非要去离得远的那个多折腾人啊!”

“那个沙滩的水g净多了,你Ai吃沙子你自己去。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崔璨,别这么跟姑妈讲话。”白玉烟出声阻止了事态升级,崔璨立马委屈巴巴地望着她,好像在用眼神质问她为什么不帮自己,她的胃跟着cH0U痛了一下。

“……我可以带崔璨去那边玩会儿,”白玉烟r0u了r0u太yAnx,暗想自己八成被什么JiNg灵巫婆的施过咒语,一拒绝崔璨就会受到惩罚,“我看着她,有什么事随时给你打电话。”

妈妈的电话来得b预想中还要快。在森林公园的正中央的人流里,白玉烟接通了妈妈的电话,幸好按键手机没有视频功能,她为自己的演技捏了把汗。

“家里还好吧,有没有按时吃饭啊?”妈妈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愉快,这是个好兆头,“武汉现在很冷吧,我在这边连袄子都不用穿。”

“嗯,那边好玩吗?”

“还不错,你应该来看看,以前住的地方现在都快认不出来了,很多房子拆了,马路又拓宽了,附近还修了个大公园。不过说是最近疫情b较严重,不让进去。你记得马阿姨吗,我以前老带你去她家玩,她nV儿b你低一个年级。我昨天去找她喝茶了,她还跟我说她nV儿早恋的事。”

白玉烟跟着崔璨的脚步停滞一瞬,又很快恢复。妈妈看见马阿姨的nV儿的时候,会不会想到她和崔璨一样大?

“噢,是吗,也不稀奇……”

“你现在有和哪个男同学谈恋Ai吗?”

“没有,当然没有,怎么可能?我对谈恋Ai不感兴趣。”走在前面的崔璨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,有些揶揄,似乎又有些难过。她开始后悔说那句话,又讶异于这阵后悔。

“也不能说这么绝对,等高考完,你可以和一些条件不错的男同学多相处了解一下,谈恋Ai也是人生很重要的一个T验啊。但是社会上的人不行,你现在太小了,还不会分辨。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我不想T验,以前就说过我不结婚了。”

“什么呀,两码事,又不是一定要结婚,我只是说谈恋Ai,人这辈子可以谈很多次恋Ai啊,你看妈妈现在谈恋Ai就挺开心的。什么时候不开心,我也可以分手啊。”

“你开心就好吧。”她皱起鼻子瘪了瘪嘴,接着听见崔璨那边传来咯咯的笑。

“哎,等你碰见……我要上车了,有空再给你打电话,我先挂了。”

“妈妈的电话?”崔璨步子放慢了些,特地拉开与姑妈的距离,“她没发现什么吧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她说了些什么啊,你刚刚表情好像斗牛犬。”

“叫我高考之后去谈恋Ai。”

“想多了吧,姐你情窦都还没开。”

“你说我?”

她不敢相信崔璨这样评价她,不敢相信这样评价她的是崔璨。那我们是什么?她想问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崔璨没再继续这个话题,撇下她加快脚步赶上了姑妈。

下午白玉烟如约带崔璨去附近的大海滩游泳。

说是游泳,下午三点了,白玉烟的泳衣一滴水都没沾过,严严实实地埋在她的外套下,陪她一起躺在岸边的野餐垫上。捧着没读几行字的书,她盯梢着不远处在浪里划来划去的崔璨。

换是监护其它人,她很快就会感到枯燥,惟有崔璨背影的一举一动都生动得那样突出,那样新奇,就好像是她发明了走路,她发明了挥手,她发明了蹦跳。崔璨时不时就会回头看她,在两人反复的无言顾盼之中,有一种奇异的安宁。

她们学校的培养方案里,游泳这门课有单独的考试要通过,考生要一次游完泳道的一个来回,为此她去年在泳池大喝一顿,那次不愉快的经历与她不喜戏水的X情互相成就。她没告诉过崔璨这些,因为崔璨从来没问过;不过即使崔璨问及,她也很有可能不告诉她。

崔璨终于游累了,上岸披了一条毛巾,坐在她身边,“太yAn这么大,要不要我帮你涂防晒啊。”

白玉烟用书挡住自己忍俊不禁的脸,佯翻一页,“不劳费心。”

“你真的不想下海玩一会儿吗?你要是不会游泳,我可以教你,我教会过好几个同学,金牌教练,全五星好评。”

“我出现在这里的唯一使命就是看好你,确保把你交给姑妈的时候你还在喘气。”

“你知道吗,在长江里游泳和在海里游泳感觉是不一样的。我就更喜欢在海里游,海水能把人托起来,而且海水b江水更清澈。我还很喜欢远处的那几座小岛,”她指给白玉烟看,“那一座形状是不是很可Ai。”

听闻崔璨的夸赞,她瞥了眼灰蓝sE的海面上深绿sE的岛屿,眼神不太友善,好像那是活物,“也还好吧。”语气里有一丝只有她自己能听出来的酸溜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唉,太没情趣了你。”崔璨摆了摆手,撤下毛巾站起身,伸了个懒腰准备回到海浪之中。

白玉烟放下书,注视着崔璨拉伸的身影,不太习惯崔璨不缠着她。

“你说教会同学游泳,是在吹牛还是……”她刻意拖长了尾音。

“吹牛?我什么时候吹过牛!千真万确,骗你是这个!”崔璨情绪激动地b出自己的小拇指。

“那今晚在酒店的水池教我吧,”白玉烟重新捧起书,得到了崔璨还会回来的肯定,不再那般介意她的离去,“崔教练。”

吃完晚餐,白玉烟坐到酒店的露天私人泳池旁边,脚尖划着水。

身后的玻璃门吱呀一声,她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,咚,嗒,脚跟先着地,前脚掌再g脆地踩上地面,这是崔璨走路的惯式。她没有回头,全神贯注地听着,在心里刻出一张唱片。

“本来想蒙你眼睛让你猜猜我是谁的,”崔璨坐到她身边,捋了捋自己冲凉时弄Sh的头发,“但感觉你会先给我来个背摔。”

“怎么会,你准备怎么教我?”

“先告诉我你会多少,你学过蛙泳吗?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她摇摇头。

“狗刨呢?”

她也摇头。

“……你能在水里浮起来吗?”

白玉烟笑了起来,依旧摇摇头。

“那如果以后我的nV朋友问我,她和你掉进水里我先救谁,你说说看,我怎么回人家。”

呼x1一滞,她透过那双戏谑的眼睛往里看,心灵的窗户……她真希望她能推开那扇窗户,直白地质问玻璃后的那个人刚刚是什么意思。但这的确很有可能发生,为什么不习惯这种玩笑呢?她挪开眼神。

“这个问题b猜猜你是谁要更幼稚一点。下水吧。”

她们站在浅水与深水交界的地方,池水径直漫至x口以上,水压推挤x腔,呼x1变得吃力。崔璨教她如何用手拨水,握着她的手掰动她的手指,直到所有水流都能顺着她手心的形状转弯;如何闭气,在水中睁眼,蓝sE的水池下莹白的气泡环绕着她,水波暗涌的低沉噪声在耳边咕咕回响;如何踩水,双脚进化成蹼,所有浸泡在水中的皮肤都长出鳞片,她们是即将回到亚特兰蒂斯遗迹的人鱼。

“基础教完了,现在进入实战环节。”崔璨伸出两条胳膊,“我托着你游。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我知道这个,你会在我不注意的时候把手cH0U走,是吗?”

“没错。”

“我不。”

“那等你说我可以放手,我再放手。”

白玉烟将信将疑地浮入水中,让崔璨托着她的肚子,双手摁在腹部的触感随着她四肢的运动逐渐减轻,不安感逐渐加重,她的X命好像都托付给身下的那双手臂了。万一她沉下去,凭崔璨的身板真能把她捞起来吗?

“我可以放手吗?”崔璨问。

“不可以。”难以想象。

又过了一会儿,崔璨又问:“我可以放手吗?”

“不……”她游得有些累了。

“姐姐,你对自己的能力没有安全感。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我有,我只是不想你走。”

沉默追上崔璨的最后一刻,她终于开口:“我们去浅水区休息休息吧。”

浅水区的水不过及腰深,崔璨靠在泳池边缘,歪着头倒g净耳朵里的水。

“你好像很喜欢这一类运动,极限、刺激,考验随机应变的能力,很危险。”

“但这些运动也都很有趣啊,你不觉得吗?在天地之间驰骋的感觉,自由自在的。”

“也许吧。”心里的话趁她掉以轻心时脱口而出,“你喜欢我也是因为你追求刺激吗?”

崔璨停下自己歪脑袋的动作,站直了,“姐,你也知道喜欢你是一项极限运动啊。”

“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——有那么糟糕吗?”

“不过如果非要这么说的话,喜欢你一点也不刺激,喜欢你更像游泳时呛水,滑板时摔跤。”

“那不要喜欢了。”尽管知道自己并不是省油的灯,事实总是不太悦耳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你没有听懂,姐姐。但有些事情不是聪明就可以懂得的,你必须亲自T会。”接着她听见崔璨道,“你生气了吗?”

崔璨走到她跟前,微微弯下身子在她低下的脑袋上找她的表情,“哇,真生气了啊?”

“没有。”不禁在心里感叹自己刚刚多么幼稚,十八岁了,在这种事情上咬文嚼字什么呢。

“我最喜欢你,我一直都喜欢你,不要生气了,气坏身T谁如意。”

尴尬得简直无地自容,现在她只想赶紧翻篇,“行了,我说了我没生气了。”

崔璨嘿嘿一笑,重新靠回泳池边,又开始说起游泳,白玉烟盯着她的嘴唇多看了几秒,崔璨没有发现。

亲我,她在心里对她说。

可惜心灵感应突然失效了,妹妹没听见。

走了一个上午,又游了一个下午,崔璨浑身像被拖拉机轧过,匆匆洗完澡,话都没说两句就栽进床里睡着了,枕头里传出轻微的鼾声。白玉烟坐在她旁边,又在看书,每看几行字,亲吻这个词就忽然出现在字里行间,待她定睛一看,那两个字又消失了,印刷的行文重新变得正常。她用手背触碰自己的嘴唇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yaqushuge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这些天的早晨让她想起封城的时候,起床就要看新闻,她像那时一样举起手机,查看有没有来自妈妈的消息。每天早晨她都在猜测妈妈是否发现了什么端倪,就像那时预想今天眼前又会出现什么坏新闻。不得不将手往火炉里伸样的恐惧感蔓延上她的背,她不想知道更多了,但不知道只会带来更大的麻烦,她强迫自己去看。

她也像那时一样与崔璨同床共枕,这时崔璨醒过来,口齿不清地说,“我膝盖痛,帮我r0u一下……”说着腿已经搭了过来,肢T温热的触感将她从恐怖中拉了出来。

妈妈今天的消息只提到让她买些水果吃,她松了口气,放下手机,用空出的那只手帮妹妹r0u着膝盖,“昨天骑车扭伤了吗,要不我去买点药?”

“不知道,应该不用买药。今天我不想出酒店了。”

“那我们做点什么呢。”

“我们?你不跟着姑妈出去吗,你的膝盖又不痛。”妹妹不屑一顾的语气乍一听真像那么回事。

“噢,那我走了。”说着白玉烟掀开被子。

“什么?我开玩笑的,你妹妹生病在床,你怎么舍得撇下她自己出去旅行!你的心真是石头做的。”

“好吧,”她勉为其难地将被子盖了回来,“你有什么安排?”

“给我抱会儿,你的手感好好……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妹妹的手穿过腹前,环住了她的腰,右侧是软绵绵抓住她的五根手指,左侧是崔璨的额头,她抬着那只被架空的手臂,犹豫一阵,最终落在崔璨的肩膀上。

“就这么抱一天吗?”

崔璨撑起手臂向她挪动身T,整个上身都斜压在她的身上,脸埋进她的x口,她敏感地抖了抖。她们今天会……做那件事吗?崔璨现在是那个意思吗?

“嗯……”

她等着崔璨的下一步,很久没得到新的讯号后,她低头一看,发现崔璨睡着了。

她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也睡着了,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正午,崔璨坐在她身边翻着酒店的菜单。

“醒了?想想中午吃什么。”

多好的梦,她想,特大美梦。

“我不饿。”

“不饿也要吃啊,你那个肠胃再不养养,我怕你得胃癌。你要没了,我也不活了。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她缓缓笑起来,“那我吃和你一样的。”

下午她们看电影,电影开始放映前,她想把窗帘拉上,觉得yAn光影响了显示效果,但崔璨制止了她,说她们需要更多维生素D。

对影视不大了解,她不知道这是部什么电影,她一直没看见男主角,她也没有问,约莫猜到崔璨会给她看什么片子。崔璨靠在她的肩膀上玩她的手指,她便感到人T所有的神经末梢都汇集在手心。

她看见两个nV主角接吻,有那么几秒忘记了眨眼,yAn光好像穿透了她,她的器官也分走一部分温度。通过肩膀传来的震动,她计着身边那人呼x1的频率,等待即将发话前的深x1声,好奇崔璨会在什么时候给她那个信号,说句暗示的话,亲吻她的手指,或只是碰她的衣领。

崔璨始终没有出声。后来屏幕上出现nV人的lu0T,她依然维持着靠在她肩膀上的姿势,没有任何表示。如果不是yAn光从脚上挪到了小腿,或影片中的nV主角从相识到相Ai再到分别,她会觉得时间并未流动。她们像一张落单的胶片,永远定格在这一瞬,但她渴望回到那盘录像带,回到属于她和崔璨主演的那部电影中,望眼yu穿:下一帧里她们会做些什么?

“你喜欢这部片子吗?”电影快结束了,似乎不是一个典型的好结局,崔璨有些忧郁地问。

白玉烟一个超过五分钟的片段都没看进去,哪知道自己喜不喜欢。

“呃……你喜欢吗?”

“拍得挺美的,但是太难过了,我不喜欢。”

“嗯,我也觉得。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我还下了另外一部,据说这一部是好结局,你去换下那一部。”

她有种错觉,如果她现在下这张床,她会往下坠三万英尺,接着她会摔落到人间。

“还要看吗?以前不知道你这么喜欢看电影。”

“哦!是的,没错,我知道这真的很难想象。容我提醒你一下,我是个文科生,想起来了吗?我就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。”崔璨没好气地搡了搡她,“快去换碟!”光碟机b她们用的观影设备年迈几十岁,崔璨只是开个玩笑。

“我不想看电影了。”

“那你想看什么,电视剧?我还下了一些情景喜剧,还有纪录片什么的。”

“也不太想看电视剧。”

“嗯……那你想看什么?”崔璨咬着指甲,犹豫了一会儿,“你,你看…sE、sE…sE情片吗?”

白玉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。

“你还下载那种东西吗?我们看那个g什么?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哎那不看呗!烦Si了当我没说!”崔璨掀开被子穿上拖鞋出了房门,一气呵成,“烦Si了!!!”门被重重摔上。

屈起腿用手臂抱着小腿,她用两膝之间的皮肤冷却着自己的脸颊。自己为什么要那样大惊小怪的?该有多没面子呀,崔璨肯定这辈子都不会再问第二次了。她的确想知道崔璨都下载了些什么片子……她也知道这种好奇并不合适。

而且一起看那种东西会发生什么,用脚趾头都想得到。

尽管她也……

她懊恼地用牙咬了一口自己的膝盖。

这些天的夜里她经常盯着窗外的海面发呆。

她想起这一年里的很多事,太多了,几个晚上甚至不够放映其中的一半。她在犹豫一件事,犹豫一句她知道崔璨渴望了很久的回答。

寒假接近尾声,回程的日期也悄悄接近,崔璨说要再去她们之前去的被几个小岛环绕的那个沙滩游泳。姑妈想陪熟人逛景点,看白玉烟带孩子也挺有经验,主动托她带崔璨去那边。

白玉烟带的那本书已经读完了,悬念揭晓,乖巧优秀的nV主角Si因并非他杀,而是独自划船到湖中央试图找到心中的自由,却意外溺水身亡。

手头没有其它事情可以做,她跟着崔璨沿沙滩步行,晒着太yAn。她发觉这是一个很好的时机,只是周围人现在有些多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回去之后你的安排是不是就变得很紧张了?”崔璨问她。

“是吧,但你随时可以来找我,我会给你留时间的。”

“那当然,不管你给不给我留我都会找你要。”

“那最好……”要怎么将话题引向她要说的——

“姐,你知道……我跟姑妈讲你的成绩,只是因为这样可以让她同意我和你一起出来旅行,我对你的考试成绩,并不那么……在意。不是不关心你的意思,你考好了我还是为你骄傲的!但如果你没考好,也没有关系,我对你的感受不会改变,你……懂我的意思吧?”

“我知道,谢——哦,”她捂住嘴,“撤回。”

——也许现在说那些还太早?

两人沿着海岸一直往前走,人群渐渐变稀疏。崔璨在打Sh的沙地里挖小贝壳,偶尔给她展示其中一些相对漂亮的。

“哇哦。”她g巴巴地赞赏,引得崔璨神经质地大笑。

她不知道崔璨在笑些什么,在妹妹面前她变得愈发笨拙。声波的每一次起落,表情与肢T任一处细微的变动,一切都作为需要仔细处理的信息传送进她的大脑,被崔璨的内容占满使她感到臃肿,无暇作出及时的回应。很少有过大脑不能胜任某项工作的经历,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在意一个人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我会一直记得我们这次旅行的。”崔璨蹲在沙滩上,捡起一根棕榈叶的杆在沙地上涂涂画画,“要是你去别的省份读大学,我很想你的时候,就会回忆这几天我们做的事情。这些快乐就算兑水也能回味很久。”浪花拍上沙滩,冲平了涂画的痕迹,x1引住崔璨的目光,崔璨饶有兴致地眺望了一会儿大海。

我也会一直记得。她想,我会一直记得我们之间的一切,因为我无法忘记。

左顾右盼,只有零星几个人了,但还不够少,她要说的东西太诚恳又太罪恶,她害怕海风将它们吹进旁人的耳朵。喉咙顶得发痛,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捱多久。

崔璨将收集的贝壳放在沙滩上,大步趟进海水。或许她的确b以前迟钝了,眨眼的功夫崔璨已向离岸的方向游了好一段距离,回头看向她。说来这很可能是崔璨今年最后一次在海里游泳,显然她准备玩个尽兴。

“游过来!”她在波浪间用手围成一个喇叭朝她喊,竭尽全力的肢T动作与传到耳朵里的微弱声音形成强烈对b,令白玉烟惊觉她游出相当遥远。她不安的同时心cHa0澎湃,跟着走进海水,踏上清澈见底的浅岸,她的脚步搅浑海底的h沙,待到抛起的沙石不再模糊她的视线,海水变得蓝绿,蔓延至她的x口。她望向崔璨在的地方,不算特别远,也许不过五十米,甚至没有游泳考试可怕。

她跃入前方的水域,向那个方向游去。海水的确与江水或池水不一样,它盐分更高,令她的眼鼻处的黏膜更不舒服;它的浪起伏更大,加上她的手臂朝前划水时笨拙地拍打出浪花,她看不清前方。为什么你要喜欢它,她悻悻想,我不喜欢它,我也不喜欢你对它的喜欢。

她有些害怕,然而恐惧无法胜过她的渴望,那些话堵在她的气管,身T便像气球似的空了心大了一圈,更快浮向水面。等游到崔璨的身边后,她会说出口她是如何感受的,然后她再也不用折磨自己。怀着这种决心她在水面上下浮潜向前。

然而她高估了自己的泳技,也低估了在她厌恶海的同时海是如何恶毒地密谋着回敬她。一页页海浪激动地向她翻来,拍在她脸上的力度不亚于一记耳光,对游泳好手来说这些一定不算什么,因为崔璨在那么远的地方,那么远,越过所有这些浪与风,这些对她矫健的妹妹来说全都不算什么。对她来说却不是,海浪里的杂质染痛了她的眼睛,她呛了一小口水,她想站起来,但这里是海,人鱼公主用声音换取双腿后再也没回来。

她简直无法呼x1,几毫升水居然能灌满整个肺腔,喘不上气她也全力往前游,仿佛前方才是岸。要说的话是自愿服的毒,已经在腹中杀Si了她一遍,她并不畏惧这片海再杀Si她一遍,于是刹那间她奇迹般发现自己又能呼x1了。视线模糊,她拨开一层浪,像拨开拥挤的人群,下一层浪很快涌至她的眼前,像谁故意遮住她的眼睛不让她去看。一口水又钻进她的气管,知道呛水没能淹Si她后,她不害怕再呛千百次。她真恨大海,但她不停地游、不停地游、不停地游……她想起崔璨说过的话,这一刻她终于明白崔璨是什么意思。

又划开一层浪,她粗略估计自己应该游到崔璨跟前了,她踩着水流勉强让头浮在水上,抹g净脸上的水,焦急地环视着四周,却没有看见崔璨的影子。没有崔璨,这片海一下子变成另一片海,水的颜sE变得陌生,周遭的礁石也从未见过,海岸的线条那么古怪,好像她根本不是从那里出发的似的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她想起溺水的人是如何飘在水下挣扎,水面上根本看不见水花,这是恐惧真正压倒她的时刻。她立刻意识到自己犯下了天大的过错,她应该在岸上待着的,她应该盯着崔璨,将她限制在出现任何意外救生员立刻就能发现的范围内的,救生员——海浪又拍上她的脸,她烦躁地甩开——她想到,救生员,她顺着海岸线向她们走来的方向索寻,她看不见那抹橙sE。

是她,是她促成了这趟海边的旅行,是她替大人带崔璨来这片海滩,是她由着两人走到这么偏僻的地方的,因为她想独占她一小会儿。是她故意的,是她害的。心跳快得她作呕,她绝望地喊了一声崔璨的名字,没有人回应,好像那个叫她游到这里来的人是一幢幽灵。

鼻头酸胀眼眶发热,她感到YeT盈满了她的眼睛,这次海是从T内涌来,她又看不清了。她决定再喊一声崔璨的名字,如果她不出现,她发誓会变成一块石头,她不会再挪动分毫哪怕一根手指,她会呼出肺里的所有氧气,直到她的身T触到海床。她的家b她先沉没,她希望这是场噩梦,当她在噩梦里溺亡,她会在现实里醒来,当她转头她会看见崔璨好端端地躺在身边。到Si,她想,到Si她甚至都没能把想说的话说出口;而正是因为她想说出那些见不得人的蠢话,因为她的自私,今天两个人都得Si。都怪她。

她又喊了一声。

身后突然传来水花声,接着是一阵剧烈喘息的声音。她猛地转身。

“崔璨!我以为……我以为……”她的嗓子哑了,温热的YeT顺着脸颊淌下,隐秘地混在发丝间的海水流下时的水迹中,滴落在海面。两海通过她的泪痕会面了,而她不过是中间一个渺小的、可以被轻易克服的障碍。她怎么敢忘记自己是谁。

“脚…脚cH0U筋了,呼……今天没热身,糊涂啊……”崔璨的脸苍白极了,“回岸上吧,我真是游够了。”

下午剩下的时间,她过分地寡言少语,崔璨怎么逗她她都没有太大反应。

最后一个傍晚,四人在海边看日落。姑妈看了没一会儿又去买海鲜烧烤了,姑伯和小孩待在一起不自在,很快也找借口跟了上去。

白玉烟喝了一口手里的茶,瞥了眼姑伯的背影。把她留下来守着崔璨,就好像她也是一个大人,全然不知她有多么不称职,捏着茶杯的手颤抖起来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崔璨忽然凑到她的耳边,用手护住将要说的话,“她们走了,我们能亲一下吗?”

她转头看向崔璨,点点头,睫毛忽扇两下。崔璨的头发贴在她的脸上时,感觉那么不真实,多么庆幸还能T会到这种触感。短暂的吻结束后,她恍惚地盯着崔璨的脸,心脏依旧有力且雀跃地跳动着,但她的R0UT仿佛是刚从来生捡回来的,迟疑与她相认,不肯再顺从她的心意表达。

“我感觉……你对我从始至终都没有区别。现在和一年前,你都是一样的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要么你之前不喜欢我,直到现在也没喜欢上我;要么你喜欢上了我,而且从一开始就喜欢我。但你之前不喜欢我,所以我想,你现在也不喜欢我。”

白玉烟那边太久没回音,崔璨又加了一句,“我的逻辑是不是很完美。”

“嗯,我发现你口才很好,能言善辩。”

“哈!你现在也像一年以前一样回避我的话。你说你要学着喜欢我,你学到哪里了?”

无论我做什么,我永远都不够勇敢,永远都不够大胆,我永远不可能自由。

“我还是觉得,”她开口后,整个世界都离她很远;或者是她自己拒绝相信正在说话的人是自己,“我们保持目前这样家人的关系,就很好。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崔璨摆摆手,从露营椅上站起身。

“你去哪儿?”她慌张地问。

“累了,回房间了。跟姑妈说我不吃烧烤了,她也少吃点,容易痛风。”

崔璨的背影消失在建筑后时,天空也只剩下月亮了。

姑妈和姑伯回来后听说崔璨回酒店了,吃了没几口也觉得没意思了,和白玉烟商量着收拾桌椅板凳打道回府。你们也发现了,她想,没有崔璨的地方,全都会变得很没意思。

“你们先回去吧,我再在这里吹会儿风。”

姑妈姑伯走后,她提着鞋,站在起落的cHa0水里,一遍遍回想刚刚她有多言不由衷。她有种预感,那是崔璨最后一次问她,那是她最后一次机会。

这样也好,这样正好,这样最好。

她扭头朝岸上走去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yaqushuge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待到白玉烟回房间时,崔璨刚吹好头发,她余光瞥见门口的亭亭身影,熟视无睹地从她面前经过,往床边的行李箱里叠衣服。无论她怎么装大度,她都不可能做到像姐姐那样从容地泯然自己的感受。这段旅途是她能做到的最多,是她能想到的除了世界末日之外,感情成长的最好情景。她一直在等,她到最后也没有等到。她真希望现在就突发一场巨大的海啸。

“明天我们就回家了,”白玉烟在她身后开口,“虽然你不喜欢我对你说谢谢,但我必须要说,我知道你为我能来做了很多,以后——”

如果她可以忍到白玉烟说完这段话,再忍过听完后回击的冲动,也许场面会好看许多。

“有什么大不了的?”崔璨打断她,“你不来我也喜欢自己睡一个房间,你不来我们也会点那么多菜,你不来我也会买好几件衣服,你以为你是谁?”

“对不起,我真的很抱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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